傳統社會組織的現代課題─以斐濟傳統土地制度和台灣排灣族傳統部落會議為例
貝若桑.甦給那笛米[1] 、楊朵幼[2] 、高蘇貞瑋[3]

一、    前言
7月底,我們踏上了位於大洋洲的斐濟,開始了為期13天的參訪行程。在斐濟主要的島嶼—Viti Levu 西邊的 Sigatoka Sand Dunes National Park,我們看見了2900年前第一批佔領島嶼的南島語族人群的蹤跡,而沙丘東側的Lawai Village我們遇見了一群還保留著陶器製作工藝的後裔。舊時東加酋長帶領他的人民在Tavuni Hill Fort建造的村落顯示了大洋洲島群之間長久以來的人群流動關係,而位於Nadi的Sri Siva Subramaniya Temple和一望無際的甘蔗田與辛苦收割的蔗農,也讓我們看見英國殖民時期斐濟的改變。東側的Suva是斐濟的首府,我們在南太平洋大學(USP)的太平洋文化藝術研究中心(OCACPS)接受了一連串密集的課程,參觀了Ministry of iTaukei Affairs等機構,認識了斐濟與台灣截然不同的土地管理方式,並在Muaivuso、Waicoka兩個村落的參訪過程中體驗、認識了斐濟原住民的村落環境以及他們對於自我文化的熱愛,和在純樸的村落生活中所面對的難題。

在斐濟島嶼上我們也結識了我們的家人,在他們的身上我們看見了我們的共同處,在於文化、生活經驗,我們擁有相似的語言但也都在經歷著類似的問題,而其中最引起我們共鳴的就是土地政策的議題。在斐濟,原住民族認為對於他們來說土地是一切的根本,對於台灣的原住民來說亦是如此,土地的擁有可以說是人權的最基本保障,除了土地能夠給予我們溫飽以外,在其之上的人群之所以擁有各式各樣的生活型態及文化內容,也是因著土地上不同的自然資源而成,因此土地與文化是密不可分的關係。在經歷了長久的殖民後土地與權力被剝奪殆盡,現今在整個土地治理以及法律政策上,台灣原住民的土地權力在各個層面來說卻依舊無法得到保障。

從行程中的所見所聞,本小組欲進一步探索幾個要點有: 第一,在傳統制序與現代律法並列的生活架構下,相關當地研究或開發的案例等時,其決定是如何被達成? 第二,在決策過程中,當地人所扮演的角色為何? 換言之,當地人是否有所參與?其參與的型式為何? 而他/她們的聲音對案子最後的決定有什麼影響力? 而為了回答以上要點,就必須先回到土地/海洋如何被擁有的根本問題上,因為大部分的研究或開發案,都仰賴這兩種資源。因此,本小組在參訪與台灣同有傳統與現代並置現況的斐濟時,特意想要多加了解這個部分,希冀從斐濟的經驗,以研究或開發的案例為切入,反思台灣原住民族群在現代生活與傳統制序之間的對話處境。以下段落將先介紹斐濟土地權制度與台灣保留地制度,在與排灣族為例子進行比較,並提供結論與想法。

二、台灣原住民保留地與斐濟The Vanua
"The Vanua" 在斐濟語言上有多層次的意義,它並不只是一個人用以建立認同的土地領域、動植物資源與土地上的物件,它更包含了斐濟社會文化系統。在物理上他指涉了特定部落人群,他們能夠在特定的qele (土壤與土地) 與wai (水域)範圍內行使一定的覓食、狩獵採集權力的傳統領域。而在這一屬於某一部落(Vanua)、氏族(Yavusa)的土地與水域有四個主要的層次-園藝地(qele ni tei tei)、森林地(veikau)、部落創始祖先家屋舊址(yavutu)與漁區(qoliqoli)。社會系統上的意義,他包括了特定人群與他們如何形成社會結構並建立關係的方式;而在文化上,Vanua 則關係到了斐濟人的信仰與價值體系,以及人與人、人與其周遭環境間多層面的關係。( Ravuvu 1983)

在現今,斐濟土地依照所有權可以大致分類為Native Lands、Free hold Lands、Crown Lands等,而其中Native Lands,即原住民擁有的土地占了所有土地的87.9%。斐濟對於原住民土地範圍的調查始於英國殖民時期(1874—1970),為了解決隨著殖民而進入的歐洲移民以及斐濟原住民間的土地爭議,殖民政府於殖民開端便禁止了所有的土地買賣,並於1876開始著力於原住民土地所有範圍的調查。1940年,原住民土地信託法令(The Native Land Trust Ordinance)設立,並成立了iTaukei Land Trust Board,獨立於政府之外管理所有斐濟原住民的土地事務,如土地租約更新與批准、土地範圍調查等。所有斐濟原住民是依照其所屬的Yavusa、Mataqali、Tokatoka來確認其擁有的權力,因此土地的擁有單位大多為「集體」,但也有少數個人擁有的例子,而這些原住民所有的土地的擁有權並不能被買賣,只能透過承租的方式取得土地的使用權。這一套土地管理的法令制度,可以說是確保了斐濟原住民的土地擁有權,更重要的是,雖然斐濟在政治制度上也是實行傳統的地方政治權力結構(The Vanua System) 以及國家組織並存的治理方式(Dual hierarchies),但因其法規是由他們自身傳統的土地治理方式所衍伸而來,使得他們在其土地上的傳統政治權力結構(The Vanua System)[4]也能夠先於政府組織行使權力,舉凡各種政策制定、土地開發、學術研究許可等,最終的決定者都是該土地的擁有單位。但其嚴格的土地承租法令也相對的排擠到了其他非斐濟原住民人口的土地使用權,如印度裔斐濟人,土地的使用權是以有年限的租約向政府租借Free Hold Lands,或向iTaukei租借Native Lands,但多數土地在2000年左右都已到期,而Native Lands的擁有單位並不想延長租約,因此造成了許多印度裔斐濟人因此失去耕作地,而此土地法規的問題也是造成了2006年斐濟政變的一個導火線。

(一)斐濟當代社會制度現況
斐濟是一個同時行實傳統的地方政治權力以及殖民者(英國)所引進之國家政治組織制度的國家。斐濟原住民是當地社會人口組成的主體,佔93萬人口數的56%。(網路資源 擷取日期:2015年10月2日)傳統的社群分類,由小眾到大群體層層接續;再配合戶籍登記的現代管理方式,這個傳統的制序似乎還是相當有力的影響著現代生活中的斐濟人。本小組所依據的的資料來源主要來自與南太平洋大學(University of the South Pacific)專研都市發展議題的研究生Josaia Osborne針對斐濟土地制度現況所做的焦點訪談內容、以及參訪Ministry of iTaukei Affairs機關時所獲得的資訊。另外,學校的課程、拜訪斐濟三個部落時與當地居民的交流觀察、以及在平日生活疑難雜症給予我們最多關注的寄宿家庭,也是本小組獲得資訊的寶庫。

下列表1中,本小組將用斐濟語將傳統社群組織由小到大的分類說法列出,並佐以現代國家之下的政府組織層級,相互比較。

社會組織 傳統(斐濟語) 現代(英語) 翻譯(中文)

大小

Yasana Province
Tikina District
Yavusa Village
Mataqali Clan 氏族、部落 *組織之功能屬性有所分 類*人擁有土地權的根據
Tokatoka Family Unit 家庭

根據Osborne的說明,以血緣為基礎的傳統的社群劃分和現代的政府層級,顯示了一個政治的行政系統和傳統社會組織是互相對應的情形,也就是說Yasana相當於Province的層級,以此類比。他並進一步解釋層級之間的組成關係,他說Tokatoka(也就是Family Unit)可以是一個家或數個家庭所組成,端看家庭成員裡的兄弟決定合為一家或各自獨立門戶。數個Tokatoka組成一個Mataqali(也就是Clan),由一個chief帶領。數個Mataqali (最多7個)組成一個Yavusa (也就是Village),由一個chief為首。數個Yavusa組成一個Tikina(也就是Distric),由一個chief 為首。數個Tikina組成一個Yasana(也就是Province),由數個Tikina的chiefs為首。又,關於Mataqali還有兩個需注意的事實,其一是每個Mataqali和它的chief都有他一定的功能,例如有可能他是更高層級的chief的發言人、或是這是一個捕魚的或戰士屬性的Mataqali;其二是Mataqali乃斐濟原住民追溯對某一土地是否有擁有權時所依的根據,也就是說一個人知道自己所屬的Mataqali之後,就能得知自己可以使用的土地在哪裡,且土地的所有權為永恆性。再者,一個Mataqali若因故須要遷徙到其他Mataqali的土地時,除了須進行相關的儀式,最重要的是要給擁有那片土地的Mataqali鯨魚牙,”像Suva出現的那些squatter,事實上那些人有做這些儀式” Osborne說,給了鯨魚牙方能有使用這片土地的權力,但土地的所有權如前所述,仍屬原Mataqali全體成員所共有。(2015年7月31日田野筆記)

(二)社會議題在傳統的地方政治權力結構以及國家組織並存的治理方式中被討論的方式
斐濟原住民正式的行政組織之最上為由總理和其內閣所領導的the Ministry of iTaukei Affairs,接下來是the iTaukei  Affairs Board,沿此格接續類推如下。省的層級上,其首長由各區的代表所選舉推派,而政府和省議會之間的溝通者為the “Roko Tui”。區的層級上,區議會有一區長,然區和省兩層級間的發言者為區的代表。村的層級上,村長為村落的chief,而被選舉出來的village headman則是上對區時,代表村落發言。(見圖1)。

誠如台灣現代原住民族的現況,斐濟的原住民所面臨的主要社會議題有兩個:文化和發展的議題。而此兩類議題分別在斐濟在傳統的地方政治權力結構以及國家組織並置的治理方式上被處理,有關發展的議題,通常由村、區和省等層級的地方議會所組成的中央政府來管理;有關文化的議題,則是由The Vanua System(傳統的地方政治權力結構)來管理;在許多方面,這兩種制度是互為完善。(Osborne, Sahib & Naidu  2012:196) 總言之,從中央政府 到村落,每個行政層級裡,人群的聲音在經過共同討論之後,總有一個代表向上一層級的行政單位發聲。然,本小組對於行政組織每個層級中扮演發言或說溝通者的角色,有一個待解的疑問,即發言者若是給薪制,其薪是直接來自他所代為發言的團體?或是來自政府的薪俸?倘若其薪來自政府,那麼人民的聲音是否仍能理想的被傳遞出去?

當2015 Mata Fiji團員於2015年7月30日訪問the Ministry of iTaukei Affairs時,從為我們做簡報的部門官員中,我們得到的另一個相關土地與開發訊息是,當有一開發案將在某Mataqali的土地/海洋發生時,應符合聯合國原住民權益宣言(UNDRIP)的基本精神FPIC:
“Indigenous peoples shall not be forcibly removed from their lands or territories. No relocation shall take place without the free, prior and informed consent of the indigenous peoples concerned and after agreement on just and fair compensation and, where possible, with the option of return.” (網路資源 擷取日期:2015年10月2日)

依據the Ministry of iTaukei Affairs祕書長的說法 ,開發案通常包含三個行動者: 地主、開發公司和政府開發部門,要能夠執行一個開發案件,必須使這三個面向達成共識,其中有關地主的部分是,必須超過60%的Mataqali成員同意開發案,才算通過地主這一項條件。然而,由於停留在斐濟的時間十分有限,無法再深入觀察實地的情況是否如政府部門所說?亦或有其他狀況出現?

圖1傳統的地方政治權力結構以及國家組織結構圖 (Osborne, Sahib&Naidu 2012:197)

圖1傳統的地方政治權力結構以及國家組織結構圖 (Osborne, Sahib&Naidu 2012:197)

 

 

 

 

 

 

 

三、 以台灣排灣族為主軸的討論及斐濟經驗給予我們的啟發
斐濟經驗向我們展示了傳統社會組織與現代西方民主政治互為結合使力的可能性,以及人民的聲音如何在這樣並置的政治組織架構下產生影響力。以下本小組將藉由台灣的事例,反思同樣透過傳統社會組織和現代政治議事制度的排灣族社會,其人民的聲音與政府之間的互動又是如何? 台灣比較案例的選擇,本小組經討論後決定以排灣族為比較體的原因包括: 其傳統的社會階級,仍被當今的排灣社會所重視,而基於這個傳統制序所建立的共享倫理、議題討論方式、決議的過程以及此制序和現代議會方式之間的衝突,與斐濟俱共有共享之傳統土地制度核心價值和現代律法並列的現況有其雷同性。

以下段落將從排灣族的社會組織介紹為始,然後依序討論傳統社會組織議會的方式與倫理,以及現行的部落會議的弔詭情況。

(一)部落組織與議事方式-排灣族現況
1.    日據時期前
研究排灣族社會組織,最顯著的特點就是階序化的社會分工與Mamazangilang制,婚姻、親屬關係、經濟生計(土地)、政治(與周遭部落關係),都圍繞著Mamazangilang制所延伸發展。如同圍繞著女王蜂生活的蜜蜂窩一樣,各司其職,照顧傳承下一代的女王蜂(陳枝烈:2009),為維持蜜蜂窩的正常生活,Mamazangilang擁有土地所有權,分配土地資源,使部落人人都能使用土地,生產糧食、透過繳納稅租的方式,使每戶有自己的糧食,讓部落無法自力更生者也得以存活(高德義2011:27)。因此排灣族過去的社會組織以Mamazangilang為中心,由擁有土地、河川、獵場所有權的Mamazangilang分配部落資源、進行專業分工以維持部落存續。

另《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五卷》(2003:22)明確指出:頭目因某事件而召集所屬番丁聽取其意見。茲稱之為黨會議。議決之方法如下:
凡列席會議的任何人,均可充分吐露其意見。然後實際上陳述意見或至可否者為世襲輔佐役、黨老、黨祝及有勢力的番丁,其他的人不過是靜聽他們意見。會議中黨民的意見分裂、相執不讓時,依頭目的意見決斷。

因此可以說排灣族傳統組織是在血緣、家族的架構之下成立,由mamazangilan分配社會資源,討論公共事務的方式也可以稱為共識決,任何人都可以發表意見,mamazangilan會聽取他人意見,並以大家共識作為決議,除非有意見分裂時,才由mamazangilan決斷[5]。

2.    日據時期直至現代
距離外人進入原住民族部落短短一百多年間,原住民族社會已發生劇烈的改變。許俊才(2012:24-28)討論排灣族傳統社會組織自日本政府、國民政府以來所受到的影響、改變與其組織影響力的變化狀況;他認為排灣族的傳統社會組織基於血緣(天賦地位)、家族(階層社會)並輔與mamazangilan主掌社會資源再分配機制,受到日本政府國家行政制度與土地政策的影響,讓排灣族傳統社會組織權利與任務式微,土地從部落的共有到國家的私有,剝奪了傳統社會組織的權利,為方便管理原住民族的集團移住政策改變原有的居住形態,再加上國民政府沿用日本管理原住民族之政策,更加劇原住民族社會的變化;高德義(2011:27)同樣認為,Mamazangilang對於土地資源的分配使用,讓部落人民無缺食之憂,但外來政府進入之後,使用國家力量將土地與原住民族分割,而後推行土地私有化,讓Mamazangilang失去土地支配的實質權力,破壞部落原有的互惠循環照護關係,並加速向資本市場靠攏的速度,進入貨幣交易的經濟市場。

又現行的地方自治制度,對排灣族Mamazangilang制度衝擊甚大,Mamazangilang原為部落的決策階級,底下則有實際執行決策與管理的階層,政府為加速管理各地方,施行地方自治制度,架空原有原住民族社會組織制度,更有甚者,為削弱原有Mamazangilang之勢力,而服佐另立歸順政府的領導者,分化部落內部;或為因應現實狀況,而有Mamazangilang家族成員進入民主選舉體制,成為地方首長或民意代表(高德義2011:24)

因此我們可以得知,排灣族原有社會組織結構,在現代失去土地的支配權和民主選舉制度的操作下,Mamazangilang制的實質權力也因為和土地分割而失去原有的決策力量。

其實不止排灣族社會遭受行政體系與選舉制度的傷害,台灣原住民族傳統社會組織幾乎只剩文化層面的象徵意涵,原住民族爭取權益運動自1980年起至現今還在持續進行,1994年將中華民國憲法條文中之山胞正名為原住民,1996年成立原住民族委員會,為國家體制內主管原住民族事務最高行政機關,1998年通過原住民族教育法,為第一部以原住民為名稱之法律,2006年頒布原住民族基本法,均為了原住民族在國家體制內努力爭取權益的成果[6]。

(二)部落會議的弔詭情形
1. 「部落」會議的出現
然而,國家體制、法律制定、行政程序,均以明定的理性律法規則和議事規則行事,與原住民族以情和家族、血緣為出發的生活慣習和社會組織產生衝突,為此原民會努力的將原住民族生活慣習和傳統祭典所規範事項,併入原住民族基本法內,並以原住民族地區自治為目標進行全台灣地區部落核定與頒布部落會議實施要點,試圖創造一種體制內的原住民族部落討論事務的新方式。

自2006年行政院正式頒布原住民族基本法,內容涉及原住民族生存、土地、經濟、媒體、文化祭儀等全面向的權益保障原則,相關子法而後訂立之。第一條開宗明義即指出:「為保障原住民族基本權利,促進原住民族生存發展,建立共存共榮之族群關係,特制定本法」。意即原住民族基本法為保障全體原住民族之權益而制定的法條。實際上,原住民族依舊在土地開發紛爭或因祭儀所需漁獵行為,均視為違法行為,或抵擋不住財團進入部落領域開發。如卑南族大獵祭[7]事件 、美麗灣事件等,相關事件層出不窮,尤以土地開發案更讓部落族人無從抵擋。

原住民族基本法第二十一條明確規定: [8]政府或私人於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從事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生態保育及學術研究,應諮商並取得原住民族或部落同意或參與,原住民得分享相關利益。

因基本法第二十一條之「原住民族或部落同意」詞義不明確,原住民族委員會便著手進行部落核定業務即訂立「原住民族委員會推動原住民族部落會議實施要點」;從歷史來源、傳說故事、遷移故事確立部落土地範圍;推動部落會議確認集體共識與集體同意權機制。

2.    傳統慣習vs行政體系
由於台灣原住民族共有十四族,每族皆有其討論公共事務的方式,排灣族則如前段所敘;由台灣原住民行政最高機關所訂立之推動部落會議要點[9] ,則可以看到是以議事民主方式訂定開會原則, 2015年4月修正的版本更提高了縣市政府、鄉鎮公所的權責,可從下表觀之:

資料來源:原住民族委員會部落會議專區網站
條文 重點內容 優缺點
第三章原住民族同意權機制 第二十點 公所確認關係部落
  1. 更細緻規定公所推動角色,並確保部落利益。
  2. 公所介入程序過高,恐有削弱部落主體性之觀感。

 

第二十一點 公所代行召集
第四章附則 第三十點 視部落會議需要協助辦理,
第三十點 公所依規費法規定向申請人收取規費
第三十二點 協助辦理優良之公所可申請表揚獎勵

 

傳統部落組織 對照項目 行政體系下的部落會議
Mamazangilang 召開會議者 召集人
Mamazangilang召集,參與成員可充分發言討論,除發生相執不下之情況,才由Mamazangilang決斷。 會議進行 明定會議章程,決定主席、幹部的任期、選舉方式,違反章程之會議議決不成立。
  1. Mamazangilang
  2. Palagarai(男祭司)
  3. Ljamaljem(長老)
  4. 部落居民
成員組成
  1. 各家族代表
  2. 部落居民
經過每個人的發言以後,找出最合適的解決方式,只要有一個人不滿意還有意見,就持續討論,或產生衝突時由Mamazangilang決斷。 議決方式 全體原住民家戶代表超過半數出席,出席原住民家戶代表過半數贊成,為通過。以舉手不計名、投票不記名之表決方式

原民會推動部落會議實為立意優良,為加強傳統文化之部落治理的自治精神,減少公部門對部落會議議決部落公共事項之干涉等,但我們觀察修正後的部落會議實施要點,從公所的參與度、會議成員組成、決議方式可了解到,雖說是為了確保部落利益而更細緻化公所推動部落會議的角色,但實則還是將公所位階至於部落會議之上,又部落會議並沒有加入各族討論部落事務的慣習,依舊將個人視為個體,而無傳統部落集體權的概念,因而認為部落會議只是冠上部落之名而召開的村民大會,依舊無法在體制內走一條屬於原住民族的路。

四、    思考與討論
台灣與大洋洲具有類似的文化特性,卻在國家體制下發展出兩種模式。就我們看見的斐濟經驗與台灣目前現況,提出以下兩點做思考與討論。
1.    殖民政府政策不同:英國進入斐濟時進行土地保護政策,禁止土地買賣、調查土地範圍,另設iTaukei Land Trust Board,獨立於政府之外管理所有斐濟原住民的土地事務,直到現今,斐濟獨立後,同樣施行民主制度,但因其法規是來自於傳統土地治理方式,使得斐濟人民在土地上的傳統政治權力全夠能夠先於政府組織行使權力。

反觀台灣政府,沿襲日治時代做法,從土地私有化,弱化原住民族傳統社會組織力量,現行的地方自治制度,拔除族群社會文化特質,就如上述所言,行政體系與部落事務常常是衝突的。

2.    部落「會議」與部落「議會」: 雖然原住民族基本法應保住原住民族權益為原則,但相關行政法規卻無法彈性的納入在地原住民族文化元素,因而即便我們有了「原住民族」基本法、「部落會議」要點,都只是用糖衣包裝的行政法條;台灣原住民族部落需要的具有公法人位階部落議會,而非形式上的部落會議,來去平衡行政體系的權力,將部落主體性提高。

 

與usp師生座談,最右者為Josaia Osborne,替我們解答很多關於斐濟傳統制度討論土地歸屬的問題

與usp師生座談,最右者為Josaia Osborne,替我們解答很多關於斐濟傳統制度討論土地歸屬的問題

參訪Ministry of iTaukei Affairs,專門處理土地調查登記資料數位化資料的辦公室小姐們

參訪Ministry of iTaukei Affairs,專門處理土地調查登記資料數位化資料的辦公室小姐們

參訪距離首都suva約一個小時路程Muaivuso村莊,可以看出斐濟村莊基本權力結構。 中間者為Muaivuso村chief,右邊為另一個村chief,但在本村為發言人spoke man,左邊為行政體系中的村長。

參訪距離首都suva約一個小時路程Muaivuso村莊,可以看出斐濟村莊基本權力結構。
中間者為Muaivuso村chief,右邊為另一個村chief,但在本村為發言人spoke man,左邊為行政體系中的村長。

參訪距離首都suva約一個小時路程Muaivuso村莊,可以看出斐濟村莊基本權力結構。 中間者為Muaivuso村chief,右邊為另一個村chief,但在本村為發言人spoke man,左邊為行政體系中的村長。

組員於USP發表期末報告。

 

[1]國立暨南大學東南亞研究所人類學組,屏東縣霧台鄉神山部落魯凱族人,族名為Peresang Sukinarhimi。
[2]國立台灣大學人類學系,苗栗泰安Mabanan永安部落泰雅族人,族名為朵幼巴萬。
[3]國立台東大學公共與文化事務學系南島碩班,台東縣卡拉達蘭部落排灣族人,族名為Yavaus Giling。
[4]內容請見下文第二小節。
[5]《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為日治時期台灣總督府「臨時台灣舊慣調查會」所編纂,再由中研院民族所編一,因而中文指稱排灣族之名詞為早期之稱 呼。頭目即為mamazangilan,世襲輔佐役即為palagarai(同時也是男祭師),黨老即為ljamaljem、黨祝即為pulingau、 palagarai。
[6]原運大事記,http://www.tiprc.org.tw/ePaper/06/06_movementlist.html,瀏覽日期:2015.11.23
[7] 2007年底台東縣卡大帝步部落獵人遭警察驅離,影響祭典莊嚴性。2014年底台東縣巴布麓部落於大獵祭舉辦時,遭受警察以違以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野生動物保育法等罪嫌而移送臺東地檢署偵辦,後獲不起訴。
[8]第二十一條:「政府或私人於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從事土地開發、資源利用、生態保育及學術研究,應諮商並取得原住民族或 部落同意或參與,原住民得分享相關利益。政府或法令限制原住民族利用前項土地及自然資源時,應與原住民族、部落或原住民諮商,並取得其同意;受限制所生之 損失,應由該主管機關寬列預算補償之。前二項營利所得,應提撥一定比例納入原住民族綜合發展基金,作為回饋或補償經費。前三項有關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及其 周邊一定範圍內之公有土地之劃設、諮商及取得原住民族或部落之同意或參與方式、受限制所生損失之補償辦法,由中央原住民族主管機關另定之。
[9]可參照附件一
[10]原住民族委員會推動原住民族落會議實施要點,第三章第二十五點。

 

參考書目

官大偉
2014 原住民族土地權的挑戰: 從一個當代保留地交易的區域研究談起. Journal of Archaeology and Anthropology 807(52):20.
高德義
2011重拾被放逐的傳統-排灣族習慣法與國家法的衝突與融合。台灣原住民族研究學報第一卷第三期。台灣原住民族研究學會。
許俊才
2012以「隨意-不隨意」組織型態探究排灣族社會組織的變遷與發展。台灣原住民族研究季刊第五卷第三期。花蓮:國立東華大學原住民民族學院。
譚昌國
2007排灣族。台北市:三民書局。
蔣斌
2003《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五卷》。台北市: 中央研究院。
Osborne, Josaia、Sahib,Maria & Naidu ,Vijay
2014    Urban or Rural? The Anomaly of iTaukei Urban Villages in Local Government. In Pacific Voices: Local Governments and Climate Change. Pp. 193-205. FIJI The University of the South Pacific.
網路資源

原住民族委員會
http://law.apc.gov.tw/LawContent.aspx?id=FL034022
斐濟駐華貿易既觀光代表處
http://www.fiji.org.tw/about-Fiji
維京百科
https://en.wikipedia.org/wiki/Free,_prior_and_informed_cons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