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菲律賓移工組織與青年組織的實習經驗
溫芳怡[1]

一、為什麼是菲律賓?

2007年4月,我隨著世新社會發展研究所第一次去菲律賓參加Cordillera day,老實說我當時並未完全理解Coedillera day是什麼,人民組織運動是什麼。在菲律賓參與祭典,我看見許多年輕人穿梭不斷的在會場,每一個人都可以去述說國家的狀態,所處部落的狀態,人民受壓迫的情形,立場清楚兒明確,這是怎麼來的?之後進行組織的參訪,在與工作者談論他們組織工作的狀況,無論是性別團體、婦女團體、工人團體,問到組織工作如何進行,工作者都會不約而同的回到社會調查,人民的需求,其工作步驟一致,這又是怎麼來的?短短9天,我初識菲律賓,帶著兩個疑惑離開,但是人民團結可以前進的信念就這樣被放在心上。

1980年代,黑金使中東國家致富,中東國家建設國內基礎建設,需要大量人力的投入,移動到都會區工作的族人,在親朋好友的邀約之下,便往中東工作,我的父執輩就這樣往沙烏地阿拉伯做建築工人;之後1989年台灣正式引進外籍移工,作為板模工的父親有著一群泰籍同事,久而久之父親說著泰語,吃著泰國朋友送的食物,我的生活之中便有了一群看不見但卻真實存在著的外籍勞工,他們為什麼來,為何而來?是否就如同我的長輩為什麼去,為何而去。菲律賓離台灣僅有兩個小時的飛行距離,菲律賓也是東南亞移工輸出的大宗國家,人民為何出去,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出去,移工組織如何進行移工工作,是我想要瞭解的。

我是一個都市原住民,自小搬遷至台北,原本住在河岸部落,因為政府的城市規劃必須將部落移走,抗爭許多的部落最終仍被拆除,1995年部落集體被安置,親屬網絡所建構的族裔社區,使阿美族文化仍能夠在生活中經驗。然而失去與原鄉部落連結的我們這一代,學習現代化,個人化遠比我上一代的強,彼此連結的機會越來越少,究竟在社區中的年青人,我們能否做些什麼,如何彼此連結,使我更想知道是否有方法,菲律賓是如何驅動年青人有意識的進行組織工作。

以上三個原因,使我選擇菲律賓作為我55天實習的場域。

二、實際執行情形

(一)每日日程表

菲律賓實習每日紀錄
日期 活動內容 備註
2015/8/9 從台北出發前往馬尼拉,飛機延誤6小時。
MIGRANTE工作者KA LITO接機。
夜宿KMU Baila oberso(工人之家宿舍)。
2015/8/10 GRACE來接我們前往MIGRANTE辦公室,與RINA討論實習內容。
2015/8/10 1.MIGRANTE組織工作介紹。
2.參訪Gabriela。
Migrante International:國際性移工組織
GABRIELA Alliance of Filipino Women:婦女組織
2015/8/11 KMU工作者INGGO帶領我們了解馬尼拉罷工、工安議題。
1.Pentagon公司(鐵製造公司e.g鐵網)。工人因為工安需求進行罷工,目前有八名家戶為了因應長期抗爭,住在公司的街頭。
從KMU到Pentagon公司
2.Kentex工廠火災自救會。104年5月工廠發生大火,有70多名工人死亡,是菲律賓歷史上第二大工安意外。
3.晚上與KMU資深工作者談論菲律賓勞工狀況。
Kilusang Mayo Uno(May First Movement, philippines):勞工運動組織。
2015/8/12 1.參訪UMA。
2.參訪KMP。
Unyon ng mga Manggagawa sa Agrikultura(National Federation of Agricultural Workers Union):農人工人工會組織(UMA)
Kilusang Magbubukid ng Pilipinas  (Peasant Movement of the Pilipinas):菲律賓農民運動(KMP)
2015/8/13 1.參訪Karapatan。
2.參訪Anakbayan。
Alliance for the Advancement of People’s Rights(Karapatan):人權團體。
Anakbayan:青年組織。
2015/8/14 1.參訪BAYAN。
2.參訪KATRIBU。
3.參訪MCPA。
BAGONG ALYANSANG MAKABAYAN(New Patriotic Alliance):新愛國聯盟(BAYAN為政治中心)
KATRIBU Kalipunan ng mga Katutubong Mamamayan ng Pilipinas (National Alliance of Indigenous People’s Organizations in the Philippines):菲律賓原住民人民組織(KATRIBU)。
Moro Christian People’s  Alliance :摩洛雞督人民組織(MCPA)。
2015/8/15 1.參訪KADAMAY。
2.參訪Agham Road旁的社區。
3.參訪Plastikan都市貧民社區。
Kalipunan ng Damayang Mahihirap(National Alliance of Urban Poor in the Philippines):都市貧民組織(KADAMAY)。
2015/8/16 馬尼拉古蹟巡禮。
2015/8/17 早上由GRACE帶我們前往MIGRANTE與RINA談話,簡介整個實習計畫,接著認識幾位志工組織者,了解他們的背景與海外移工經驗等, Mary Jane Veloso為MIGRANTE支援的案件之一。
2015/8/18 1.與主責社區規劃的工作者討論接下來進駐三個社區的行程、家戶的家庭狀況、社區的情形。
2.由在地工作者MERNEN帶我們前往Rochelle Lechido Masubay(受難者)的家。
3.認識KOKOY和他的孩子。實習生三人與她們家三人加上兩名在地工作者,一起住在他一片的
Rochelle Lechido Masubay:103年5月前往沙烏地阿拉伯工作,6月份進行最後一次聯繫後來失聯。104年一月份家屬被仲介通知她死亡了。而她的死亡時間有三個不同時間點,同時她胸口被插刀死亡,被判定為自殺,家屬想要爭取真相和正義。
2015/8/19 訪談Rochelle的老闆、朋友、表妹。
了解為什麼移工要出國。
2015/8/20 1.訪談Rochelle丈夫。
2.前往魚市場Navotas Fish Port Complex,了解先生工作的模式。
2015/8/21 1.訪談Rochelle先生、婆婆。
2.離開KOKOY家,下午前往Brgy. Central Signal, Taguig City,進入第二個社區,住進MARIBEL租借的家。
MARIBEL的先生在中東國家工作,後成為俘虜然後被炸死,Migrante International正在協助家庭後續領取補償金的部分能夠順利,並且組織其家庭子女成為組織者。
2015/8/22 1.拜訪教會,了解工作者地方組織如何進行。
2.走訪MARIBEL的舊家。
3.訪談MARIBEL丈夫的案件。
2015/8/23 1.訪談Edilha Villamoh Dacanay
2.訪談Maria Luisa A. Diego
2015/8/24 1.早上跟Maribel去做社福工作。
2.回到MIGRANTE前往PUP Quezon City。
跟MARIBEL一起去找清潔工作情況調查。
2015/8/25 PUP社區尋訪
2015/8/26 1.上午離開PUP Quezon City。
2015/8/27 寫紀錄,放假。
2015/8/28 1.參與MIGRANTE 組織午餐。
2.下午前往 Cabanatuan City,到了Santo Rosario。居住在IFI教會裡。
離開馬尼拉,往另一個車程約3小時的省分移動,了解地方性的組織工作如何進行,同時了解農村的移工背景。
2015/8/29 參與MIGRANTE 工作坊:地方性教育組織工作,並且聲援Mary Jane Veloso,同時也進行明年參選的及組黨的政治理念。
2015/8/30 1.彌撒日。
2.拜訪農民。
3.農田巡禮。
2015/8/31 1.早上前往Brgy. Culaylay, San Jose City, Nueva Ecija,
2.下午拜訪MARY JANE VELOSO,了解其家庭狀況,及為何會出國。
2015/9/1 1.早上與教會青年去水圳玩水。
2.中午過後前往Mabalacat,pampamga,車程約3-4小時,持續往北移動。                                                                           3.居住在當地工作者家中,他的小女兒2015年前往沙烏地阿拉伯工作,他因此關注移工議題。
2015/9/2 1.火山區旁邊的採石場。
2.Puregold Duty Free Clark Pampanga。拜訪農村的移公女性。
2015/9/3 1.救護車前往Pandacaqui – Mexico, Pampanga
2.伊拉克街,拜訪兒子因為為戰爭工作後爆炸而死亡的移工家庭。
菲律賓政府因為人民有太多因為為了戰爭而死亡的案件,因此下令不允許移工再前往危險地區,但是此政策在近期有在鬆動,人民想要阻擋此政策再起。
2015/9/4 1.早上前往市場一戶人家,其家人被控謀殺,目前關在沙烏地阿拉伯的監獄中。
2.拜訪丈夫因自衛殺人而被沙烏地阿拉伯判以死刑的家庭。
2015/9/5 離開pampamga,抵達碧瑤市(Baguio)
進入下一個實習單位的,地區為科地雷拉(Cordillera)
菲律賓的原住民主要集中在科地雷拉地區及棉蘭老島地區。
2015/9/6 1.Cordillera Youth Center(CYC)及整個地區的青年組織介紹。 組直聯繫單位為Cordillera People’s Alliance, 由組織成員CYC規劃實習,進入青年組織、活動及ORNUS(都市貧民組織)實習。
2015/9/7 1.ORNUS組織介紹。
2.Loakan Proper Barangay,ORNUS社區參訪。
3.訪談ORNUS資深工作者Mhel。
其社區以軍事用地為由,致使居民被迫迫遷,但是軍方如何使用未見其規劃。
2015/9/8 1.從Loakan區域造訪機場與軍區附近社區。
2.與ORNUS資深工作者Mhel及培育的社區二線工作者走訪社區家戶。
Mhel在皮工廠工作27年,他意識到工人的覺醒是翻轉制度的關鍵,她在工廠進行工人運動,她的生命投入在組織工作裡面,懷抱著犧牲奉獻的精神,生活一切從簡。她關注所有的議題,以階級分析為她的工作方法,她告訴我們農人與工人是可以在一起行動,因為一切壓迫來自於資本。要把人民自身的分類轉化成如何讓人民看見自己與他人的相關性,才有機會團結。
2015/9/9 1.PINGET社區。其中討論原住民在都市的處境、居住狀況,和組織情形。
2.訪談ORNUS青年工作者HACTARE。
HACTARE是因為自身居住的社區面臨被迫遷的議題,因此被ORNUS培育,成為青年工作者。因為環境及個人生計的影響,組織群眾較為困難,工作方式也常常變動、彈性,從有時間可以談的小群眾可以組織從民生議題討論並且深化。
2015/9/10 1.拜訪University of the Philippines Baguio(UPB)不同屬性的學生組織。
2.參訪UPB原民中心。
3.參與UPB學生組織教育訓練。
UPB學生組織教育訓練,評估今年運作的狀況,及再次確認明年度的工作方向。由資深學生工作者帶領。
原民中心的學生有很多是想找回母文化而參與其中,是校方所成立。
2015/9/11 1.參與婦女組織的CWEARC與AYYEW的蚯蚓堆肥組織課程。
2.晚上坐車4-5小時車程到LINGAYAN灣,參與學生記者營訓練。
2015/9/12 1.參與大學生媒體訓練營。 媒體訓練營,其講師有許多是菲律賓組織工作者所擔任,他們透過培訓談論菲律賓面臨的議題。
2015/9/13 搭車回到Baguio。
2015/9/14 1.參與KABATAAN STRIKE WEEK的記者會。
2.參與UPB學生週JAMES BALAO的道具製作工作。
KABATAAN STRIKE WEEK,學生週記者會,學校與學校間的連結,談論漲學費、私校化、商業經營的危機。
JAMES BALAO為組織工作者,被軍方帶走,消失9年。學生週進行Where is JAMES BALAO活動,尋求真相。
2015/9/15 1.UPB製作JAMES BALAO的相關展覽內容。
2.CYC摺紙鶴跟做燈籠,進行活動籌備。
3.參與文化工作者ERIC生日活動。
2015/9/16 1.Cordillera People’s Alliance,了解CPA組織工作,及Cordillera地區議題。
2.參訪CHESTCORE了解中醫與在地醫療問題。
CHESTCORE提及中醫的醫術是由毛澤東的理念傳進菲律賓,他的理念是讓偏遠的、較沒有資源的人民也能夠有人或自身能夠處理小病痛。
2015/9/17 1.UCAB ITOGON看小規模採礦區,與遭受汙染的湖,此區為菲律賓人及原住民居住社區。
2.UPB看JAMES BALAO的展覽與記者會。
記者會不僅是有學生組織,也有CPA及人權組織參與。
2015/9/18 1.到CYC幫他們做教育訓練要用的名牌。
2.到BAGUIO CITY HALL參與CYC與教育官員的討論會。
2015/9/19 1.到PEOPLES PARK參加選民登記暨教育訓練,KABATAAN也趁機進行宣傳,協助發放自製報紙。
2.晚上參與KABATAAN的音樂大賽。
2015/9/20 1.在CITY HIGH SCHOOL參加CYC訓練中學生領袖培訓工作坊活動。
2.去看當地的博物館。看見Cordillera不同省份的原住民傳統文物。
2015/9/21 1.參與反戒嚴遊行。
2.晚上11點出發去Abra省。約6小時車程。
2015/9/22 1.拜訪Abra省Youth Center。
2.前往礦區參訪。
3.夜宿社區居民家。
2015/9/23 1.爬熱山,看農民的可可田。
2.訪談牧師、農民、婦女了解當地水資源議題。
2015/9/24 1.返回Abra省Youth Center,走訪Abra省的大學。
2.返回Baguio,7小時車程。
2015/9/25 整理行李,走走。
2015/9/26 1.至CYC實習評估。
2.團結之夜。
2015/9/27 返回馬尼拉
2015/9/28 與文化工作者至海島。
2015/9/29 島上巡禮
2015/9/30 參訪原住民村
2015/10/1 返回馬尼拉
2015/10/2 馬尼拉-台北

(二)實習看見

1、Migrante International

(1)組織拜訪

此次實習,我與社發所另外兩個同學一起進行實習計畫。我們向實習組織提出我們需要瞭解菲律賓的組織狀況,以及理解菲律賓的情形,在此需求之下,第一個星期我們密集參訪了婦女組織(GABRIELA)、勞工組織(KMU)、農民組織(KMP、UMA)、都市貧民組織(KADMAY)、人權組織(Karapatan)、原住民組織(KATRIBU)、青年組織(ANAKBAYAN)和聯盟的政治中心BAYAN。這是組織並非是一個單一的組織,而是一個聯盟,他是由地方、同議題的組織所組成,彼此之間橫向連結與支持,是一個綿密的組織型態。

「我們是一個很有錢的國家,但有最窮的人民」

菲律賓有300年被西班牙殖民,在1902年西班牙將菲律賓賣給美國,殖民情形依舊,菲律賓的原料資源運往美國,再將產品回到菲律賓販賣;第二次世界大戰,菲律賓被日本短暫的殖民,直至1946年菲律賓獨立。菲律賓的社會分為五個階級,分別是70%-75%農夫、15%勞工階級、8%中產階級、1-2%國家級中產階級、1%大地主、資本家。菲律賓即便獨立人民仍被四個因素壓迫著:大地主、買辦階級、軍事化與美帝。

菲律賓是一個資源礦藏豐富的國家,然而他們並沒有規劃發展出民族工業,低工資與缺乏就業機會是勞工真切的議題;國外財團可以透過協定取得國家礦產區的挖掘使用的50年權力;馬尼拉的勞工階級卻面對著每天工作10小時,一小時工資29peso,相當於台幣21.75元,而工人在爭取提高工資前,他們想要的是工安安全;貧窮人家因為政府規定一天收入達100peso則不算貧窮;都市貧民社區則要面對都市開發,隨時被驅離的可能,國家進口垃圾,社區進行分類,有些家庭裡這也已是一個世代傳承的職業;學生面臨的則是教育私有化的議題;農民需要土地,土地從不屬於他們。

(2)Migrante International

1974年,在馬可仕時代推出勞工輸出政策,當時菲律賓國內就業低,人民需要找到工作的背景之下,低層的人民開始往外移動。1980年,一名菲籍女性移工在新加坡被控謀殺,大家聲援然而菲律賓政府的不表態之下,那名移工被處以絞刑。再也不要這樣了,要幫助國外的移工,於是Migrante International於焉成立。

Migrante International是一個全國性、國際性的組織,他們在香港、美國、台灣都有分部,他們進行國際發聲、倡議工作、發展議題、諮詢工服務、個案處理以及教育宣導、地方組織、志工培訓等多重工作,並且成立政黨,期望進入國會透過政策改變移工現狀。

組織設有一個秘書處,秘書處成員是全職主要工作者,他們在地方上則有兼職/志工的工作者進行地方組織工作,有一群志工則會協助每天案件的資詢與審查,這些人進入Migrante International大多自己是移工(倖存者或受難者)或是親朋好友,他們想出一己之力,讓移工處境改善。

(3)深度訪談

組織安排我們進入馬尼拉三個不同的社區,三個不同的移工家庭進行訪談,透過與移工家庭共同生活來理解低層人民的生活,以真切的了解到他們受什麼驅力而去國外,以及他們去國外所遭受到的情形,同時透過在地社區工作者去觀察他們如何與人民生活進行組織工作。很遺憾的,我們居住在三個受難者的家中,我們聽了他們的故事,卻無法見到他們。

Rochelle Masubay從農村來到都市,在自營的紡織工廠工作,認識她的先生之後,生下兩個孩子,與先生的低收入,覺得越來越不能夠去支應生活,毅然決然申請去沙烏地阿拉伯工作,2014年5月她出去了,2015年6月她最後一通電話給朋友哭著說她想念孩子,之後便失去聯繫。2015年1月,家人收到消息,她在業主的家裡她的房間反鎖著,她的胸口插了一支刀,被警方判定為自殺。她共有三個死亡時間,家人與組織合作要求真相。

Antonio去沙烏地阿拉伯工作,被捲入利比亞的內戰,被俘虜,最後因為炸彈而身亡,他的妻子期望只是被關在一個地方,最後看見遺體,她心碎了。C則是去沙烏地阿拉伯工作,被控謀殺被關在沙國監獄10年,最終精神錯亂回到菲律賓持續在療養院靜養著。

這中間過程,我們訪談了在社區中不同的移工家庭,有為戰爭工作的、戰俘生還的、非法移工的,他們都在國家無法提供就業機會與更好的工作條件,也想要給孩子、家庭有更好的生活與未來,他們選擇出去。

然而,國家究竟從他們的身上得到什麼,是每個移工家庭所匯回家的匯款,政府可以運用匯款進行投資與使用,目前支持菲律賓經濟體的是這一群移工,國家為了驅使更多的移工往外移動,甚至美其名給了他們一個英雄的稱號,同時也舉辦移工活動,然而實際上並未給予移工更多的保障與支持。

移工輸出政策當時提振了國內經濟,一度覺得這是一個暫時性,然而十年過去,國內的經濟、就業、土地分配並沒有改善,甚至建構出作為移工可以有美好生活的可能,為了迎接一波移工潮,開學往後延期;為了讓菲籍移工在國際移工市場上更有優勢,政府推行12年國教(K12),他們設計一部份的專業技能,但另一部份則是學習家務工,延長教育政府說讓國人更有機會找到工作,然而國內並未有更多的就業機會。

3、ORNUS和Cordillera Youth Center

ORNUS和Cordillera Youth Center為在科地雷拉地區,是菲律賓的原住民區域,另一個則是民答那峨島。這兩個組織都是Cordillera People’s Alliance的成員組織。

(1)組織介紹

ORNUS,都市貧民組織
碧瑤市位於2500公尺的地型使氣候宜人,當時美國殖民因為可以避暑,便開闢了一條從馬尼拉直達的道路,成為菲律賓熱門的避暑勝地,吸引許多國內與國外旅客的進入,是一個典型的觀光城市。為了符合乾淨漂亮城市的想像,碧瑤市全面禁煙並且攤販僅能夠在設定的區域裡面進行設攤,也因為具有觀光的潛力,許多的商場或商業想要進駐,也使得土地會因為開發而被掠奪,使人民在居住權益上受到危害。

1984年,12個貧民社區被大規模的驅離,人民流離失所,而其中一部份是在部落裡因為土地被剝奪,或求生存空間而移動的原住民朋友,ORNUS為了流離失所的人民而成立,並且為其權力而奮鬥。

碧瑤市正面對幾個議題,政府與財團的合作,為了經濟開發其城市的土地會被蓋商業觀光使用,致使貧民社區更為邊緣;政府授權給財團可以組織拆除大隊;軍事武力鎮壓居民;公共服務(水、電)想朝著私人化經營;低薪資,就業多為契約工(政府規定工作第六個月便可以轉為成為正職人員,為了規避此法條,企業會在地五個月解聘員工,也因此契約大多以五個月為主),也因此較難組織工人;政府以前已大規模的方式進行驅離,現以小規模(2-3戶)驅離,試圖分化民眾,使組織工作日亦困難。

Cordillera Youth Center
主要是組織青年組織,包含原住民青年組織、亞太原住民青年組織、學生編輯組織、非原住民學生組織、原住民學生組織、學生青年政黨,並且與文化展演團體(DKK-是一個聯盟,裡頭有13個成員)相互連結。

他們進行教育議題、菲律賓議題的讀書會與討論,並且支持青年培訓的營隊,他們的組織範圍下至陪伴DKK兒童,以歌謠的方式慢慢帶領了解國家發生了什麼事;辦理組織工作坊領導培訓中學生,讓中學生了解教育現在面臨的危機;在大學組織各個類型的社團,如他們用藝術方式組織,用讀書會、刊物教育訓練的方式組織,同時可以共同去進行行動。因為是將孩童也是為可能未來的組織工作者來帶領,也因此在社區中常見到年輕的工作者,他們用自己可以的方式進行組織工作。

2.人權議題

「你們的記者會被殺嗎?」
當UP Baguio的學生這樣問我的時候,我還不理解她在問我什麼。當我們籌備「Where is James Balao」 的活動時,在2006年至2008年,許多的學生領袖或是活躍的運動份子「被迫」失蹤的資料,我的心情完全美麗不起來。James Balao是一名組織工作者,他在Kalinga地區進行組織原住民部落的工作,他在2008年被警方帶走,至今沒有人看過他,而James Balao不是唯一一個。在籌備的過程中,一位每日報女記者在2015年4月,在街頭被槍殺的報導貼在展示區,我才得以完全理解她的問題。

不僅是女記者還有許多在做農民或是工人運動,他們嘗試集結群眾,卻也經常遭到國家的注目,人民力量一旦集結,政府害怕集體力量的結合,也因此暗殺鎮壓之情事不段發生,可往往低層的人民也僅有自己的身體,並且與他人連結,這也是他們最基礎與重要的力量。

科地雷拉地區有豐富的林業、水資源以及礦藏,因此引來了許多國外財團的覬覦,財團與政府合作,尤其開礦是此區非常重要的議題,往往人民為了維護自然資源或是自己的生存空間,生命安全便會遭到威脅,土地在過渡的開發之下也使農作物的環境遭到破壞,尤其大型的開礦成為此區重要的議題。

當我抵達菲律賓一個星期,一個部落在軍隊的入侵之下,那天清晨村裡的人被暗殺了,包含婦女與小孩;當我要離開菲律賓的那幾天,一位原住民部落領袖遭人暗殺。至今,仍持續發生。

3、組織工作

在馬尼拉的我們分別跟著四批的在地工作者移動,而在碧瑤市由CPA的國際串聯的三位年輕人(他們同時也是Cordillera Youth Center工作者)帶領實習。

從馬尼拉開始參訪團體至Migrante International實習再到Cordillera,工作者對於國家情形再到議題分析,有著高度的一致性,其原因來自於他們的分析是馬可思主義、毛澤東系統的分析,從經濟、文化、政治進行人民階級的分析,在任何事件上面清楚誰得利、誰失利、誰迫害,他們不分化人民,以分析的方式看見人民的共同性被誰壓迫,因此他們的行動就是朝向人民的解放,。因為喚醒意識是一件艱難的工作,需要許多的時間去進行。

組織工作者並沒有我們台灣的薪資的想像,他們以津貼為主,組織會評估工作者所需的生活費、交通費或是活動費。工作者可以針對對組織的承諾有不同的承擔,而成為全職工作者則是最大的承諾。組織需要工作者的投入進行地區深入的群眾組織,而相對的當工作者生活之中的困難,組織也會適時的去協助。

每一個年輕工作者會有一名資深工作者帶領,他們不僅是透過工作坊的培訓、議題的討論,更重要的是必需要回到群眾之中,與人民生活,並從人民的需求之中細細的討論困境與需求,嘗試打破放在個人的僵局之上,分析其困境並不是個人不努力,而是結構的問題。工作者的身份不是只有組織的身份,他們可能是勞工又身兼婦女、同志等,因為工作者可以意識到身上的交織性,也因此在組織的串聯上,不只是個人會去呼應,組織在議題上有相同的共識,因此組織間的連結是緊密並且合作的。

讓人能夠不斷的進入組織工作,是每個組織所期望的,因此在社區的工作者會去尋找社區中有動力或是從被協助者培育起來,同時親近的鄰居以及親人,都是可以成為被培育的第二線組織工作者。他們的培育是彈性並且有耐心的談論行動下去。這樣行動的背後是因為他們深知人民的覺醒需要時間,組織需要有流動才有創意及活力,讓改革的責任分散給更多的人,集結更多人的力量。

4.組織青年的看見

(1)馬尼拉

在馬尼拉我們住過三個不同的社區,兩個不同的省份。

  • 培育移工家庭的青年:因為孩童多來自移工家庭,因此在討論議題上能夠較為青年接受。但是並非以討論嚴肅議題開始,是用很生活的談論電視劇、興趣開始;再則會運用青年喜歡做的事情接近,如打球、跳舞、音樂等不同管道。最後發展青年的特長,運用特長在組織工作上,譬如我們遇過一個高中生,寫了一首歌給移工孩子的心聲,並且在活動中演出。那名高中生成了社區青年的領袖,試著去組織其他青年。
  • 與社區、教會合作:組織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因此常會與社區、教會單位合作,共同培育青年,試著讓力量更擴大。

(2)碧瑤

  • CYC:聯盟組織。成員會分佈在不同的青年組織,同時每個人又重疊屬於不同組織,譬如:是CYC的成員,是青年編輯聯盟的成員、同時又是原住民青年聯盟。也因此青年組織多重疊,組織關係又綿密。
  •  菲律賓碧瑤大學學生聯盟:學生聯盟是針對學生興趣、專長的社團所連結的,譬如原住民社團、編輯社團、文化表演等,他們會集結在開學時召開會議,集氣聯盟精神;共同辦理活動;學期末會有一年的運作評估會議,同時共識明年的議題及行動,因為重疊性高、合作密集,社團間具有綿密的聯繫,使未來出了校園也能夠有一起共事可能。
  • 菲律賓碧瑤大學異義報刊社團:進入社團需要先進行菲律賓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的綿密課程,然後經過考試才能夠成為社刊的編輯,進入社團。其培力方面是不輕鬆,但是為了讓社團、刊物能夠忠實地表達精神,課程是絕對不會減少,也因此青年能夠去談論菲律賓的現況。而這些青年也是CPA組織陪伴及培育的青年,未來的組織工作者。
  • 青年記者營:這是針對全國性的青年進行的記者營培訓,邀請對於新聞媒體等相關有興趣的青年參與,其講師是菲律賓的組織工作者擔任,個組織工作者會教導寫作、攝影等,而討論的會是菲律賓現況,是擴大尋找不同屬性的青年參與組織工作。
  • 小小青年:在碧瑤市參與情年培訓的一日活動,或有高中生的音樂戲劇表演、歌唱比賽,歌曲演出也緊扣著社會議題。有一個DKK(文化展演團體)孩童團,他們從小不只是接觸兒歌,歌唱是關於土地、文化等,讓培力從小開始,帶領孩童的是組織中的青年,讓青年透過帶領更能知道如何去培力他人。

簡言之,菲律賓青年組織工作,會透過不同活動、面向,不同年齡階層去發現、拓展更多的青年參與。

三、成效評估

我的計畫目的有兩個,1.了解菲律賓移工政策及移工處境;2.透過實習了解組織工作的方法與步驟。我實習的兩個單位,為了達成計畫目標,運用組織訪視、深度訪談、與工作者行動.生活.討論.分享等方式,讓我學習組織群眾的方式。實習整整55天,組織的安排,完全達成了我的目的。
在我投遞計畫之時,審查委員提出我的計劃少了文化層面,希望我能夠有所加強,實習期間我一直把委員的建議放在心上。
Cordillera地區有許多居民因為土地被剝奪、採礦破壞農業環境,以及國內工作機會少,致使原住民到都市生活,然而工作仍然難求,常會把生存需要放在第一,人際間漸行漸遠,交工文化因此失落,這一點與我作為都市原住民的經驗有相似的處境。
文化認同與生存處境是否可以獨立分開,我認為並不能。文化或文化認同並非真空存在,而是牽連著歷史脈絡、物質條件、殖民歷程、政策等多重因素影響下,文化認同才有其真實的意涵,也才對置身其中的個人、群體產生意義,這是我在實習之初的認知與想法,也在實習過程中獲得的印證,文化認同是重要的,但文化認同不會獨立於生活、生存之外。

我也以為除了文化的底蘊支持自己,理論知識、分析的方式,是增加與世界對話的可能,唯有清楚自身的歷史、處境、立場,才能清楚呈現做為原住民的主體。也唯有透過組織行動,才有可能翻轉社會。

四、檢討與建議

就個人方面,我的語言要再加強,很謝謝同行夥伴在語言上的支持。我也始終感謝得到原民會的支持,能夠去菲律賓實習。

我的社區有許多年輕人,他們學歷不高,多從事體力工的工作,他們對於社區文化活動是主動並且承擔。我的實習常常會回身想著他們,原夢計畫,如何可以擴大到有機會讓校園外的青年參與,有機會讓不同原住民青年有機會看見不一樣的世界。

這也是我的功課,我如何讓我的經驗傳達給他們,我如何讓自己更貼近異質性的原住民青年。

 

反戒嚴法,有人舉著停止殺害原住民的標語海報。

反戒嚴法,有人舉著停止殺害原住民的標語海報。

移工家戶帶我們前往他們的舊家探訪

移工家戶帶我們前往他們的舊家探訪

 參訪GABRIELA Alliance of Filipino Women婦女組織。

參訪GABRIELA Alliance of Filipino Women婦女組織。

團結之夜。

團結之夜。

實習評估會議。

實習評估會議。

[1] 父親來自花蓮玉里福音部落,母親則是壽豐鹽寮的邦查人,都市原住民二代,Yuliku,是我的名字。